中共高层政治开始从稳定的三角形向四边形结构变异？

张中

十八大以来，中共高层形成了以习近平为直角顶点的、以习李王为三点支撑的类似于直角三角形的政治框架。但是最近以来，因为老人集体现身，有评论隐隐约约地认为，中共高层政治格局已经从这种稳定的三角形结构开始向不稳定的四边形结构转变。
这样的认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因为老人确实是中共政治的一个重要元素，而高层政治本身是一种动态平衡，任何一个变量的调整，都可能导致全局蠕动，直到达到新的再平衡状态。
但是，这种认识也有理论和现实层面的严重不足，而且它潜在的植入了一个也许并不存在的假设前提：即把老人集团放到了习李王等新领导层的政治对立面。然后再以此为基础进行讨论，认为老人集团成为习李王执政、特别是习近平执政的阻力和掣肘因素。
实际上，如我以前反复重申，尽管高层内部确实可能有极少数退位大佬给改革和反腐施加了不当阻力，希望能保住自己的势力范围及利益同盟，或者希望习近平在打破“刑不上常委”规则的同时在做出“下不为例”的承诺，但是就整体而言，老人集团对习李王多持支持赞许态度，并没有新领导层执政施造成多大阻力。
在中共高层内部，以习、李、王为支撑的三角形政治架构并未被改变或颠覆。老人们现身，只是“看起来”似乎将高层政治推向了四边形架构，但实际上，这种“看起来”似乎很有道理的四边形架构的说法在理论和现实层面都缺乏证据支持。
理论上，虽然中共在1982年公布的《关于建立老干部退休制度的决定》从原则上明确了“老干部……仍然担负着为人民服务、对人民负责的政治责任”并规定老干部离退休以后要“基本政治待遇不变”，“并注意很好地发挥他们的作用”，使得“敬老”、“用老”成为中共的政治传统和政治文化。但是，按照这个规定，老人们的待遇仅包括“阅读文件、听重要报告、参加某些重要会议和重要政治活动”等四大类，也就是说，老人们对后人政治只有知情权和建议权，没有表决权。
现实上，老人们能否介入接班人政治、在多大程度上能够介入接班人政治，不仅要看老人们的政治能量，也要看接班人的政治能量和政治容量。在邓小平离休隐居时期，因为邓小平具有巨大政治能量，胡、赵、江等只能接受垂帘听政，对邓小平等老人言听计从。在胡锦涛执政期间，情况就已经有所改变，即便有不少人认为江在胡执政时期仍发挥着重要政治影响，但我们相信胡也不是在每件事情上都对江惟命是从。
因为习近平的强势和大权独揽，我们很难想象在习近平主政时期，老人集团中的某些个人能强力介入当今政治——尽管对于老人们的建议，习近平等也会充分重视。就更不用说“老人集团”其实只是个归纳起来方便的概念，老人们并非铁板一块，也不可能构成集团，老人本身也分为多个派系，各派之间利益并不完全一致，习近平对此完全可以分而治之。
在正确认识老人集团政治能量基础上，再看习李王三人的态势格局。
如前文所述，可以将以习、李、王为三点支撑的高层政治架构视为一个“直角三角形”。习近平作为一把手，对全局进行有效掌控，处于其中最重要、最关键的直角顶点位置。李克强和王岐山，一人负责行经济改革，一人负责反腐，这两点是中国实现国内稳定和中共获取统治合法性并重拾民众信任支持的两个重要支点，处于两个锐角位置。
因个人感情和工作重要性不同，从习近平出发，到李克强和王岐山的距离长短并不相等(即习李王三人构成“非等腰直角三角形”)。但是这两点无论是对习近平而言、对习李王三人而言、还是对整个中共的稳定性而言都是极端重要的。这两点只要失去任何一点，或者是任何一点出现松动摇晃，那么整个图形结构、亦即中共高层政治格局都会出现变化。
所以，如果哪一天我们看到中共在改革和反腐上放松了力度，或者是两点中的某一点推不下去，那么这个政权才真的到了要崩溃的地步。当然，习近平所处的直角顶点就更重要，如果哪一天这个关键点也出现概率极低的晃动，那就一定是引发全球轰动的事情。
让不少西方政客和观察家遗憾的是，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习近平权力有受到侵蚀的迹象，也没有看到李克强或王岐山在改革和反腐上有收手、松动的迹象。相反，集各种大权于一身的习近平的权力基础正越发稳固，以至于已经有媒体开始讨论这种乾纲独断的局面会不会有引发类似于毛泽东执政晚年的暴政的可能。
另外，分别由李克强和王岐山负责担当的经济改革和反腐斗争也在向纵深挺进。
无论是习近平，还是李克强和王岐山，都在所负责领域内互相配合着向前艰难掘进。面对改革和反腐的艰难险阻，李克强和王岐山采取了零打碎敲的方式，运用蚕食策略，在个案上灵活开进，以求达到整体推进之目的。事实上，李克强将中信集团迁往香港、放开食盐专营、允许民间资本进入能源领域等个案，和王岐山在拍苍蝇打老虎和石油电力等能源系统个案上的操作都体现了这样一种思路。这大概就是王岐山说的“以治标为主，为治本赢得时间”。
具有决策知情权的老人集团很清楚习近平权威日盛，对习李王的总体工作思路和新领导层的执政能力也普遍认可，而且也都知道改革和反腐的必要性和艰巨性。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很难相信这些被共产党灌输了一辈子组织理念的老人们会出来集体捣乱。即便有，也是极少数。再者，两年前所形成的以习近平为首领的、以习李王为三角支撑的权力架构和工作分工，正是老人们的政治妥协的成果。才两年不到的时间，后辈们接班干的正风风火火、有模有样，老人家有什么理由集体出来踢场子呢?
事实上，在酷暑来临之前，趁春光明媚之时外出游山玩水、探亲访友，是中共对退休元老们的关照，也是中共政治的一大特色，一如在每年夏季七八月份，老人们都会集体出动到北戴河游泳度假。这些每年都司空见惯的事情，只是因为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到来，因为个人媒体终端的出现，再加上中共政治不够透明，才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有趣话题。
但是话说回来，对于中共党内的老人势力，以习李王为代表的新领导层也要有足够重视。老人们集体露面并不一定是干政的表现，就像没露面的老人们就不一定不会干政或者是完全干净一样。对党内高层已经退休的老人们，必须要根据不同情况，进行妥善安置与适当安抚。
老人们尽管在理论和现实层面都还不具有将高层政治态势从三角形结构转变为四边形结构的能量，也没有这样的一个普遍存在的主观动机。但是有没有少数个人有这样的想法，外界无从得知。如果有的话，在某些特殊情况下，经过政治运作也，也可能成为多数人的看法。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就会对新领导层形成巨大压力，甚至可能改变现有三角态势，某些极端情况下，达成新的四边形非稳定结构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特别是在习近平地位权威难以撼动，且改革和反腐又触及到某些人的具体利益的情况下，既得利益集团中的某些势力就必定会打李克强和王岐山这两个锐角支点的主意，会反反复复地试图摇动或侵蚀冲击这两个支点的稳定基础。
如上文所述，在以习李王为三点支撑的稳定结构下，只要有一个支点被拔掉，或者有一个支点出现晃动，那么整个图形的结构，整个中共高层政治的架构结构都会出现巨大变动。为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习李王就必须紧密团结无缝沟通，在工作步调上要互相配合协调一致，在处理好一些政治力量的同时，还必须要不断强化各自的政治定力。
[来源:牛泪 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