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裸奔本山绝迹 探底红墙幕后官商样本(图)

迟济浩

时下正在热映的姜文电影《一步之遥》里，少帅武七要枪毙“杀人犯”马走日，大帅问：“这个马走日到底杀人没有?”武七反问：“马走日杀没杀人重要吗?”显然，反问的目的在于说明，杀人与否早已不重要，因为民意认为马走日杀了人，那么枪毙马走日就是枪毙民愤。同样的逻辑，用在时下神隐不见的赵本山身上。有人问：“赵本山到底有没有涉黑、涉黄，家中究竟有没有搜出20吨黄金?”有人反问：“这个重要吗?”答案同样是不重要，因为从赵本山与政治发生或明或暗关系的那一刻开始，今天的结局就已经注定。扒皮赵本山，其实不过是民众消解对于政治霸权的愤怒而已。
本山大叔去哪儿了?有媒体披露，赵本山12月29日已悄然抵达上海，并在酒店与友人小聚，期间谈笑风生神采奕奕，但无意主动站出来回应种种传闻。此消息真伪尚待进一步考证，时下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政治落难户赵本山正在经历着与政治的一场“虐恋”。而同样的事情，也在很多已经落马的高官身上发生着。其中最为样本属性的，无疑是胡锦涛时代的中南海“大内总管”令计划。将赵本山作为与权贵勾连的、成也政治败也政治的商人代表，将令计划作为通过朋党集团和团伙帮派实现个人政治图谋的官员代表，对此两个官商样本进行剖析，以管窥时下中国官员和商人的两难生存困境。

深陷舆论漩涡中的赵本山
有钱，却不敢任性
处于风暴眼中的赵本山，作为商人，无疑是成功的，所以纵然离开了舞台也很快适应了霸道总裁的角色。据陆媒报道，本山传媒有限公司连续三年成功入选“全国文化企业30强”。2012年，刘老根大舞台在跨省连锁方面又有了新的突破，在长春成功建立了连锁剧场，演出收入达到2.5亿元。2013年，有内部人士透露，本山传媒每天的收入都在60万元以上。此外，赵本山的商业触角还一度延伸到了地产和足球领域，而这些，都是能赚得盆满钵满的油水产业。
赵本山为何能这么成功?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雄霸春晚舞台十几年的赵本山，最初广为人知的标签，无疑是小品王。这一标签，也助推其成为响当当的东北名片。有了享有全国的名声和主流地位，赵本山的商业帝国便开始拔地而起。而在中国，要想真正坐稳地位，有权或是有权依附才是王道。赵本山显然深谙此道。据悉，在沈阳中街的刘老根大舞台，大厅里有一面墙摆放着15位各级领导人和赵本山或赵家班演员的合影，按照现任中央领导、往届中央领导、地方领导的顺序排列。而在坊间，也流传着两张赵本山与权贵苟合的“罪证”：一张是2010年时徐明、赵本山等围观王立军的现场书法秀;另一张是2009年王立军在重庆公安局办公室会见徐明和赵本山。恍惚间，让人不由地联想到风水大师王林显赫的政商“朋友圈”，以及其视之为镇宅之宝和财源广进筹码的一张张合影。
赵本山不是第一次卷入舆论漩涡，此前他经常因为涉黑事由躺着中枪。外界对于其公开的批评，也主要集中于其二人转的低俗。但是这一次，情势开始变得不同，烈度也比以往更甚。接连缺席三次文艺座谈会后，本山传媒集团新拍的电视剧被紧急叫停，辽宁卫视终止与其合作，赵家班多位二人转演员与其脱离师徒关系，电视节目《造梦者》爽约……一系列恶性循环后，尚且还在神隐的赵本山，已经形同被判了死刑。关键问题就在于，名人尤其是商人，一旦与政治发生关系，而且旋即被政治抛弃，那么就真真摊上大事了。赵本山如此，徐明如此，丁书苗也如此，周永康背后的无数个钱袋子更是如此。谓之：一切为了政治，一切依靠政治。
从这个层面来看，他们有钱，却不敢任性。钱，是他们与权贵链接在一起的唯一纽带，但是这一纽带是否稳固，决定权完全掌握在对方手中。因为在当前的政治生态下，不仅那些寄生在高官羽翼下的商人战战兢兢，没有羽翼护佑的商人也叫苦连天、颇为乏力。此前，在中国企业大佬柳传志、王石、马云、俞敏洪等悉数参加的企业家生存环境研讨会上，新东方的创始人俞敏洪就传递了在官商同盟生态下企业家的生存现状，“商人的本分应该是在商言商，但在中国，政治和企业的生死、商人的沉浮密切相关，商人没法不关注，所以，尽管在商言商一定是好事，但中国的商人做不到。”王石也在会上讲述了自己与薄熙来的一段渊源，带着“后怕”的心态形容自己拒绝为薄熙来“唱红打黑”站队可能招致的灭顶之灾。
有权，也无不在枷锁中
作为官员代表，连日来近乎裸奔的令计划，可谓具备了几乎所有关键样本元素。首先由于他的落马，公众真实地感受到了朋党以及结党营私之于中共官员的特殊意义，以及这一官场毒瘤对于中共执政的倾覆性和破坏性。令计划身后的神秘组织“西山会”，就是最好的例证和说明。刚刚结束的中央政治局会议，习近平强调要把党的纪律建设摆在更加突出的位置，强化纪律刚性约束，严明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并再次提出“党内决不容忍搞团团伙伙、结党营私、拉帮结派”。而同样的批驳和警示，在中央组织会议、教育实践活动总结大会、十八届四中全会闭幕会、中央纪委四次会议等重要会议上，都曾有过反腐强调和多次重申。而最高层对于朋党批驳得越力透纸背，越说明“令计划式”利益集团的祸害之深。

胡锦涛时代“大内总管”令计划
按照罗昌平早先在《打铁记》中的情节串联，神秘的“西山会”得以露出了冰山一角。在京西郁郁葱葱的丛林之中，他们定了不止一间会所，以不低于3个月一次的聚会频率保持联络。每逢聚会，会有豪车负责接送，手机、秘书、情人必须隔离。红墙绿瓦，豪车美女，紫檀黄金……织造出了隐蔽、幽静的权贵交际平台。谁手握着那张通往西山饭局的门票，似乎也就坐上了权力晋级的直梯。那种权力膨胀的速度，并不亚于他们故乡——煤都老板的财富迭增。没有固定章程，没有组织程序，也无固定地点，甚至不会有特殊的秩序编排，所以，很难说这是一个组织。但类似的组织形态在全国并不罕见，通常以某个行业或地域为标签，比如行业中的石油帮、电老虎、铁老大，又比如地域上的湖南常德、江苏盐城、吉林延边。
其次，令计划案中的家族式腐败也是时下高官落马的最关键一环。鉴于此，外界管窥密室政治中的高官是否东窗事发，由家人是否接连出事作为着眼点往往屡试不爽。比如在令计划案中，最先出事的，除了其所在的秘密组织“西山会”成员外，便是其家属。2012年11月令计划的小舅子、黑龙江省公安厅副厅长谷彦旭被当局带走调查，开始围堵令计划。之后身为中国青年创业国际计划创办人的令计划之妻谷丽萍被调查，及出任山西省政协副主席的哥哥令政策被免职拘查，最后甚至逼令计划胞弟令完成及侄子令狐剑出逃美国。当局在2014年10月将持假护照出境的令完成从美国遣返，马上被当局扣查。据报，接受问话时令完作供称兄长令计划将收受的贿赂藏在山西，当局到场起出6卡车黄金、字画、古董，令完成更向当局供出一些官员通过令计划买官的细节。
最后，之所以将令计划作为官员样本，还在于其虽则身居高位却也是带着镣铐跳舞。据媒体披露，令计划独子车祸身亡次日，他照常参加了全国民政会议。有人猜测，令计划政治生涯的最后两年，也许每一天都在煎熬中度过。而最终促使其与周永康、薄熙来结盟的，也正是这起突如其来的车祸。诚如杨恒均自编的一段《秦城风云之越狱》中“民主小贩”杨文峰的独白：“体制内的那些人，不受限制的权力，表面上让你们风光，但这个国家终将被你们带向何方?社会道德低下，不正是源自于你们的贪污腐败与不受限制的权力，贫富差距同样是不公、不正造成的……上下、左右博弈不好吗?和平推动，温和转型不好吗?可谁会听我的?掌握权力时，听不得半点不同声音，打压异己，等到自己成了阶下囚，成了异己，才‘幡然悔悟’，但悔之已晚。”
说到底，不管是时下正在裸奔的令计划还是绝迹的赵本山，作为官商样本，也不过是冰山一角。只要权力一天没有真正被关进制度的笼子里，那么类似于令计划和赵本山的官员和商人就会接二连三地冒出。所幸，十八届四中全会罕见地以依法治国为主题，在法治的大框架下，官商关系会否出现逆转，不再是一方的有钱不敢任性，也不再是另一方的有权也无不在枷锁中，依然是路漫漫其修远兮。何况，令计划个体的破产，是不是意味着“计划”背后的那套游戏规则也随之破产?谁也不知道。
[来源:多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