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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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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3-5 15:49: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Test 于 2012-3-5 16:02 编辑

瀚文
        
      我本不该还这么故作轻松地站在这儿给你们讲谈这个痛心的故事。在十多年前,我就曾作如是断言。


      那是我刚将一条红领巾绕上脖子后的一年零一天的早上,我站在如摇滚乐般起伏不定的操场上,我小学的班主任左脚向前大跨—步,微瘸的右脚陡地脱离地面,在绿色的背景上极熟练地划过一条优美的曲线。我看见一块石头同时向前滚动,他的脚降落下来稳稳地踏住了石头于是两腿同时舒展开来尤如镀金的耶稣。

      那是—双修长白晰的手沾满风尘般的粉笔末虔诚地托着一张奖状和一个笔记本和着不断抖落的白粉—起以慎重的意味轻轻落人我的手掌。我望着他觉得有些冤枉:我只是个第二名!

      奖状的花边在风中炫耀出来如《动物狂欢节》里钢琴家的演参,我暗暗发誓下次考试一定夺魁象我未来的恋人一样无与伦比!

      想到恋人我骄傲无比。当天晚上我遭遇另一种侮辱:在梦中我孤立于荆棘丛中哀伤欲绝,一个衣冠楚楚的背影挽着白纱环围的倩影沉向山脚。

      他冷酷的回首使我倍觉寒心,绕过那双苏格拉底式的眼睛我发现他右耳前的一颗肉瘤,在他冷漠的嘴唇靠近我恋人的耳朵时我恼怒万分,我忍无可忍大叫起来……

      这只是一段故事我要提醒你,或许从来没有出现过,当我以冷酷的语调再次重复它的时候那就表明它已不再仅仅是个故事而已成为一个新的开端。我在这里把它称着“返回冬季”,在后面的文字里你们将明白它的含意义。

      在生活中人们习惯于把耳朵前的那个肉瘤叫着子耳朵,因此为了人物不至无名,在后来的文字里你将看见一个叫着子耳朵的阴影。

                                
(—)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臭鱼很欣赏这句格言,据说很早以前曾经有一次臭鱼从贵州山上的一个香烟牌子的瀑布顶走下来时不慎将自己的身子从树缝间滑了出去。据他父母说他当时除了脸色有些发白外还很镇静,他抓住了一条子母藤,怪光滑的很类似处女的皮肤。他就这样沿着少女的皮肤滑了下去。他说他只觉得浑身舒畅越变越轻感到一种升腾的激情。他真想放开他妈的喉咙大叫两声!

      臭鱼颇有风度地挥了挥右手于是一截长长的烟灰使脱离烟头发红的嘴唇划过空气松散开来葡伏在起伏不平的菜盘正中如一条带状山脉。臭鱼以欣赏的眼光研究了一下烟灰仿佛在研究一盘立体作战地图。当油黑如盆中残羹的稀泥呢喃着温柔地抚上大腿的时候他才觉出一股非凡的臭味。

      长达三十八秒的深呼吸后,和着淡篮的烟雾他吐出最后几个字如释重负:在左上方一米多高的小路上,臭鱼的父母正可劲地大呼小叫同时虚张声势地向下伸出了两张黄黄的手掌如晚风中垂落的向日葵。

      我初识臭鱼是在一次联欢晚会上,当时他正和我的同桌野猫在一起。他们的眼光正同时热切地盯在一个据说叫做陆陆或者鹿鹿的女孩身上。臭鱼端起一杯威士忌以视死如归的神情注视良久一下子尽数灌进嘴里,绝望地呕呕酒味开始向前挺进。野猫大受惊吓脸上露出一种倍受煎熬的神色。我对这对多情种子深表同情。在第二天的诗歌座谈会上我又遇见了臭鱼,他正以昨夜的眼光叙述着他孩年的历史。

      臭鱼会作诗,他最得意的一首诗比庞德的《地铁车站》还要精简一倍他为此非常得意:啊! 我们的生活(就像)肉贴! 据他说这首诗很现代,意象朦胧象征暗示内容深刻非大学生不能理解也!

      野猫不会作诗,他有一双很具攻击力的眼睛。当他放松身子自由行走的时候你定会看见一个七旬老翁维妙维肖的背影。

      你一定很不高兴,在前面几段文字里我居然堂而皇之容纳了污言秽语。我请你原谅,这在后面还将出现,你应该相信这并不是我的错。或许你认为这还不够意思,远远没有达到艾伦·金斯堡“爵士乐、性和菜汤”的嚎叫,我说是的,我更不可能去赶超那些新一代的金斯堡们。

      我曾常思考佩服与崇拜的关系,猫要吃鱼但不吃鱼骨头,猫也吃老鼠;在尚未意识到毛泽东是一个人之前我连佩服的感觉也没有。

      我不崇拜别人,也不希望被别人崇拜,我以平等的态度对待每一个人。我觉得被人崇拜也是一种负担,这或许也是一种缺点。当我对我的崇拜者们不厌其烦地揭露我的缺点时,我发觉连他们的佩服也一起消失了。

      日本哲学家三木清说:“历史性的事物不是在批评中而是在谣言中被决定的。”当一件东西具有了真正的历史性,谣言也就成了神话。

      或许,对崇拜者和被崇拜者而言,这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楼主| 发表于 2012-3-5 15:52:1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Test 于 2012-3-5 16:04 编辑

(二)


  我已不习惯于出卖我的感情正如某些诗人不习惯于在雨天出门,然而我却总是被感情利用。当我被它折磨得体无完肤时,我就决定实施报复。

  在一个红色黄昏,我正虚构着孔子与弗洛伊德的世界大战,安琪儿跑来对我说:阿文,你的小玉来了! ( 你们完全可以相信他的话,但对他可不必太注意,象《等待戈多》中的小孩他的任务就是告诉我们:戈多明天一定来!  )我愣了一会,在臭鱼意味深长的笑容中和野猫警觉的眼神里我忽然回忆起一些细节,于是急忙带作大战的硝烟迎了出去。

  然而,明朗的天光下我没有看见一个人的影子!这时的安琪儿方才潇洒地耸耸肩紧接着很遗憾地告诉我另一个消息:今天小玉来找了我三次可我都不在,在最店一次拜访中仍未看见我时就留下几句祝福后告辞而去!我懊伤之极于是决定挽回失误,我冲进了刺眼的阳光之中…

  你们一定应该想道,小玉是一个女孩。她是我中学时的同班同学。当然她应当是一个不平凡的女孩,不然何以在我们分别三年后的今天我还能如此亲切地牢记着她的名字呢?

  自从迈进大学的第一天起我就开始品味孤独的意景,我开始学会引用和虚构,学会在没有月光的晚上发掘出一个哲人或思想家。我铺开纸来写下了另外一个故事:在一个烟雨蒙蒙的夏日晚上我正穿行于雨雾之中突然醒悟,我需要一次爱情来体验失恋的痛苦。我听到一个声音告诉我说爱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我大吃一惊,张惶四顾空无一人。我突然觉得有一种沉重的黑色正向我压来,我发足狂奔不能自已。在宿舍的走廊里我终于发觉手心里紧紧攥着的一支伞柄。

  我冥思苦想意识到这与子耳朵的关系,一股屈辱的感觉开始发酵。

  前不久我收到一封臭鱼的来信,他正在构思一篇纪念迪迪的文章,他说他想着想着很动感情。就在当天晚上他看见迪迪的血在他眼前重新展开,我对此深信不疑。我走进没有阳光的书房叩动着丰都木鱼便觉椅子和门一齐震动,迪迪的四个轮子已滚进堂屋。

  迪迪向来潇洒,常自诩为中世纪的唐·吉诃德。他的汽车也叫迪迪。

  迪迪的轮子到处游动,迪迪的眼睛老是眨呀眨的;迪迪总是昂首阔步俯视众生,迪迪最潇洒的一幕是以不屑的语气问别人同一个问题:平行线也能相交么?然后迪迪疾驶而去丢下两条沉沉的车辙。

      在迪迪花了五十元钱从农民手里买回了一只没有了脑袋的母鸡的那天下午我拜访了他,迪迪第一次很尊敬地递给我一条凳子,然后坐在对面虚心地请教我平行线的最终答案,我沉思良久答到:注意你的轮子。

  不久以后迪迪就忘记了我的劝告。我推开窗正听得一声巨响,在一辆逃离的汽车卷起的灰尘里一个苹果摊子正缓缓倾斜……

      我看见我正穿行于街道之中,在白晃晃的肩与肩之间寻找游鱼穿过细石的感觉。汗水正把我的衬衫和身体贴在一起我发觉自己正缺乏弹性,一个粗哑、放肆的声音在我耳旁突然暴响后飞速逸去令我跳起的身躯体会到庞贝城末日里喷涌的岩浆。手帕从口袋里滑出飘然坠地。我抬头发现了迪迪狡鲒的笑脸和车尾两颗闪闪的红星。

      我正准备象我后来看见的苹果摊一样缓缓死去的时候我看见一身白色的小玉正徐行于对面的人行道上。刚刚发生的一场惨案并没能改变她的轨迹,闪闪发光的镜片如厚厚铠甲护着她冷漠的眼神,发亮的天空中她的视线无限延坤似乎在想象冬眠的童话。四面灰烟飞扬,在令她三次失望的时节里她依然飘逸我欣喜若狂。

      在以后的日子里,当她再次用语言重构当时的情景时双眼就舒展开来向着迎面雪白的墙壁露出蒙娜丽莎般的微笑:一个白影从人群中悄然飞出在我的面前嗨了一声,我的眼神复活为恐慌我想我是不是在光天化日之下遇见了拦路的流氓并在开始构造女子防身术的第二十五招时才发觉多此一举。你大大咧咧的姿势使我倍感亲切,在深秋的季节里我常作如是幻想。

  阿文拿起小玉的手哈哈大笑。阿文在大街上的时候也准备拿起小玉的手的,但他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就不得不恼怒地放弃了这一企图。子耳朵告诉了阿文一个人的名字,这个名字就是——弗洛伊德! 小玉抬起头来满脸疑惑,我慌忙隐遁以使者的虔诚用嘴唇向她的柔荑略致歉意。我沉默如夜,纵容放肆的他在你面前大放厥词。我悲哀地回忆起那个少年时期的梦和我第一次踏进你的蜗居的那个日子。

      正逢“灰色的六月”的特别时期,在过份热情的太阳底下,汽车以迟于时刻表三小时三十分二十五秒的标准时间准确地在C镇中间停止了滚动。这是我第一次光临C镇。

      在以前的日子里我只听小玉说她在C镇某所工作。一条大街就是一条穿行的公路无限延伸,几座房屋身子挤着身子躺在路边就是C镇。C镇比山城高一百到二百米大可为川东避暑胜地。之后,我就觉得我对C镇熟悉无比了,我居然还知道小玉所工作的所也在其中并且有扇大门每天按时开启和关闭。在临行之前我终于从地图么看到C镇原来位于山城的东北方。这儿就是C镇,对于这一点我和车上的所有人一样坚信不够。

      事实证明了我的判断。我一下车就看见小玉正坐在车站旁的小店里和一个售货员打扮的年轻女子谈笑风生。


 楼主| 发表于 2012-3-5 15:55:2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Test 于 2012-3-5 16:08 编辑

                                (三)

      小玉说我们分手吧我说好的我也早有这种想法为此我在实习期间写了十五页的自白你看看吧我想把一切都说得清清楚楚小玉说很抱歉我扰乱了你的生活我说这种事情没有谁可以指责还是成为好朋友吧

      在小玉第一次迎接我的夏日里我想我一定得到了点什么特别的东西。小玉惊讶地打量着我,我象接受道路上的仆仆风尘一样愉快地接受了她的洗礼。我想她当时一定想起了诸如孔乙己或者毕加索的某幅肖像画。

      据后来一位算命先生告诉我,从这一刻起我就偏离了我的人生航线开始作一次计划外的旅行。于是在我望见小玉的第一眼里他按下秒表并在纸上这样写着:T=0。

      她住在三楼,也就是顶搂的下一层楼第二层楼的上一层搂或者更有指导性地说你顺着楼梯向上走每九步向右后转一百八十度连续走四个九步共计三十六步停下右面就是她的宿舍门口。她说三十六暗合六六大顺之意也,我不由想起了一种农药好像真的—样当她的馨香消失之时我觉得六六六拜访了我的嗅觉。

      她推开门,我呆立如寒秋之树。在另一扇门惨白的光线中一个通体深黑的男人正以黑累的面孔冷冷地面对着我。小玉搂着我的胳膊笑了:你知道么大学生,在镜子里我也只能看见我自己哩!我想我一定遇着鬼了。

      当然不久我就对这种两块不同平面的穿衣镜的把戏熟悉如生长在五线谱上的豆芽菜了并且在促膝谈心的时候我还专门为这壮胆的两面镜作了一首悲壮的诗题目就叫《被分割的人生》。我记得我还似乎告诉了小玉一名很具哲理的话:当你为不可捉摸的前景感到诧异的时候请回头看看的你的身边吧!是否果真如此想来也不甚确切了。


                               (四)

      臭鱼还告诉我他很留恋我们在学校共度的最后几个夜晚。他说他不后悔,他觉得臭鱼就应当与别人不同。臭鱼很为自己的名字感到骄傲,很简单我叫做臭鱼而你们就没有资格叫做臭鱼,我在发黑的沼泽地里游过泳而你他妈的谁—谁有这种荣耀体验这种生活?臭鱼是我的专利我的生命,如果有一天从天上掉下……掉下他妈的一个大元宝砸上我脑袋老子一定用它在他妈的什么天涯海角、欧拉丁非美洲和恺撒大帝的额头上刻下我臭鱼辉煌的名字,让世界上每一个不配叫着臭鱼的男男女女都来瞻仰我臭鱼臭不可闻的光耀!

      当时我们正在喝酒。由于太钟情的原故,臭鱼忽略了在他的成绩单上写满足够的六十分因此他将提前从学校毕业到一家集体商行担任采购员的重要职务。菜是早已吃完了的。野猫双手捧着筷子用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带着幸灾乐祸和兔死狐悲的意味多情地望着臭鱼。我可不想重躇覆辙他对自己说,于是双手平展开来珍惜地抚摸着桌面上薄薄的一层烛光。

      当晚的最后一幕是当臭鱼再次将酒唤着“丽”或“娟”的时候,我和野猫不得不把他那厚厚的身躯从桌椅的挽留中拯救出来。他的肌肉软软的如一条蠕动的软体动物,我的胃部开始酝酿反侵略的战争想起臭鱼泥潭中的情景于是他也记起一件事来,回过身去向着摇曳的烛光道别……

      在随后的很长一时间内,我愈来愈觉察到我能预知未来的特异功能。当我在深夜里奋笔狂耕的时侯我突然怀疑蜡烛会烧毁我的底稿,我抬起头来看见我所有的稿子都分布在蜡烛四周我慌忙起身抓起已经誊写好的稿纸和尚未抄写的后半部分草稿,而在这时我的蜡烛正缓缓倒下将滴滴蜡油和一团火星洒上稿件,我慌忙伸出左手扑灭火焰重新扶正蜡烛,然而我的手却被烧得疼痛难忍,我带上肥皂到洗手间给左手降温。回到寝室我看见最后一朵火馅正在我的稿纸上消失,我的蜡烛正惬意地躺在旁边,扩展的一汪蜡油浸润着一团纸灰显露出一个邮箱黑黑的轮廓。

      我曾着见一段文字便觉这该是一种谶言:“我赤身出于母胎,也必赤身回归。”约伯说,“赏赐的是上帝,收取的也是上帝。上帝的名是应当称颂的。”小玉从彼岸渡入内心,我放弃了最后一丝寒冷。

      金色的八月里,我们这群重庆大学的学生背负着一层共所周知的偏见走进了都江堰市的一家营造皇冠的机械厂。你知道,那里有都江堰、青城山、九寨沟和峨眉山,不乏文人留情之地。不言而喻作为实习的目的当然也包括了对附近的山水作一次义不容辞的考察。该厂的领导很得体很宽宏地对我们说:“你们实习当然包括很多方面,在必要的时候你们可以给我们打个招呼后并且可以…”,他富有想象力地留给我们一个省略号我们大受启发:

      “……可以么?”

      “可以。”
        

      “……也可以么?”

      “当然可以。”

      我们受宠若惊便觉世上还是不乏知音者,继而开始讨论这一课题的实施方案。如夏日的温度计分贝逐渐上升沸反盈天。此时的野猫正沉浸在一种密月的气氮里给昏暗的厂房里的人群中的一张女性的脸庞构想着绝妙的灯光,绝料不到还会有什么更加高兴的事,他扯扯我的衣袖:

      “什么可以?”

      “什么什么可以?”

      “不是可以也可以么?”

      “可以当然也可以啦!”

      领导和同学充满疑惑的一大片眼光使野猫住口不语。我趁此走了开去。

      在青城后山顶憩息的望云亭里,同学们红光满面,笑声鹊起,我顺着身子阵降凉意想象着秋天的浪漫。

      秋,我对自己说,亲爱的秋。


 楼主| 发表于 2012-3-5 15:58:5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Test 于 2012-3-6 00:21 编辑

                                (五)

      她说玉字缺乏气势有小家碧玉之嫌她正考虑将玉字换为琼或别的什么字我说琼字写着不差但念着不行不如就秋吧之一琼拼音简写 Q的音译可为秋之二秋浪漫纯情天真也是收获之三秋字余韵甚长回声不息有一种亲切一种诚挚一种什么之四之五之六凡是种种我天南地北旁征博引长篇累牍引经据典总而言之笼而统之你现有就该叫作秋她说她还有一个名字叫雪我说雪也很不错不过你现在还是叫秋吧她说她还喜欢吹口琴但技巧不行于是我给她讲音阶音程音调简谱五线谱依音颤音和弦模进歌曲轻音乐交响曲初学乐理也应学会欣赏音乐比如轻音乐很适合蓝色的多瑙河篮色的爱情你知道吗THEBLUELOVE英文中BLUE还有忧郁的意思故有人也译着忧郁的爱情想起秋天也有一种篮色的感觉她说我不要忧郁我要浪漫我说好吧来学口琴吧口琴的吹奏方式不是太多不外乎单音新式单音前加伴奏后加伴奏低音伴奏高音伴奏提琴奏法颤音奏法琶音奏法等而已小玉如一只温顺的波斯猫依在怀里认真学习象幼儿园可爱的小宝宝我觉得有些传说的影子开始窜人脑子暗暗自问是否好为人师小玉马上动如脱兔般地大叫起来今天不学了谈点别的吧还真如一个惯坏的学生在她乞求的眼神中我如遭电击我扔掉口琴在音乐女神的雕像面前实行了太空中两个飞行器漂亮的对接在后来小玉给我的最后一封信里她说我们在一起除了谈学习还是谈学习我感到太无聊没有一点兴趣我们之间没有共同语言我们的性格合不到一块儿难道不是这样吗我看到一只绿色邮箱开始干枯变成一团黑色的焦木。

      迪迪是好人,我将永远怀念他。他是因我而死的,我感到十分内疚。我不善于作一个政治家这我知道。记得有一次我和迪迪散步,他对我说他恨不得砸了电线杆上那个邮箱。他说那邮箱吞噬了我太多感情以至于忽略了他的存在,我含笑不语。那只是一个木制的简易邮箱。

      然而他终于实现了他的愿望。那天天气特别炎热,据气象记录记载是多年来夏季最热的一天。我来到街上,一辆拖拉机装满耀眼的白沙紧靠在电线杆上。我侧着身子好不容易才将信塞人了邮箱。这是一封写给小玉的情书阿文写了三天三夜,其水平远远超过了阿文所见过的一切情书。如果不接着发生后来的事,阿文相信他如果将这封信公诸于世用不了多久,阿文的住所将门庭若市。那么阿文将举办情书培训班并给他的学生们开出几十甚至几百本学习参考书。在未来的世界首届情书文学联合会上他们将作如下评价:阿文,中国重庆人,现代情书创始人。其X 年X 月的著作被人们誉为情书界的《荒原》……

      然而当阿文穿过马路时却分明看见了拖拉机旁的公路上有一群人冒着酷暑在围观着什么,并在阿文想着迪迪的誓言离开公路的时候一辆汽车在上端公路拐角处突然出现。阿文抬起头来正看见迪迪对他潇洒地挥手。阿文猛然觉出太阳正在爆炸地面正在下陷他慌忙舞动双手。迪迪满不在乎地踩下刹车,恐怖立时从他的双眼飞射而出。迪迪飞快地转动方向盘,迪迪的头灯晕暗地闪了几下仍以每秒不低于十五米的速度向下飞驰。阿文呆立一边看着迪迪轻快地掠过惊呆的人群边缘在向前抛出几个身躯的同时向拖拉机的油箱压去。油箱嘎嘎地响着凹陷下去。

      
火苗和爆炸声同时呈半球状轰轰烈烈向外延展。一大片白沙飞扬起来缓缓盖过众人头脸在马路上重新堆成几座山峰。邮箱在火焰中摇了几下终于也轰轰烈烈地燃烧起来。一丝红色从汽车底盘流出。

      阿文对自己说:完了!

 楼主| 发表于 2012-3-5 15:59:1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Test 于 2012-3-6 00:24 编辑

                                                         (六)

      “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你明明知道我昨天要来的。”

      “SORRY,我临时有点事,劳你久等了,再说你也有我房间的钥匙。”

      “你当我不知道?”

      “你看见了?”

      “没……没看见。”鬼才知道!

      “哈!你们躲在这儿倒还清闲,你跟我走!”

      “你要干什么?!”

      我返身提着一把菜刀出来,早已不见了小玉和子耳朵的身影,我拔腿便追。

      ……

      当我一刀抡向子耳朵的背影时一切都消失了。我气喘吁吁紧抓住衬衫领口的手掌早已热汗涔涔。我怀疑我是不是病了便去看医生。医生看了看我脸上的豆说:“这没什么!青年到了这个时期都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用不了多久自然就消失了。”

      我暗骂一声见你妈的大头鬼却也无可奈何,只得任由子耳朵一次次在我梦里制造惨案并每每赐与我几个毛骨悚然的预言。

      算命先生告诉我的第二名话是:在t=T时你将会体味到一种全新的感觉。我摸摸算命先生的手开始听见深秋的树枝枯裂的声音。我说你真他妈聪明老子不算了。

      其时正值实习前夕,天下着大雨。小玉拿了一把伞送我到车站。在这以前的一周时间里我受尽了子耳朵的折磨。雨滴的怪叫遍布四周,在久违了一个世纪之后我再次搂住了小玉的蜂腰。我倾听着内心的音乐感觉到小玉的姿势渐趋温柔。我想起了大海也想起了风暴于是风暴真的出现,我捉住了小玉的樱唇。在雨声放肆的喧嚣里,小玉很安静,娇弱的身躯在风暴中极有规律地向外扩展,紧闭的双眼轻轻颤动。眼前的一片洁白使我再次想起白雪。

      “‘约伯从来就没诞生,从来就没存在。’犹太教法典说,‘他是一则寓言。’”

      这分明是子耳朵的声音我大光其火,我想当时我的双眼一定恨意无穷,一团烈火灼伤了小玉。她的眼光一声惊叫又飞快消失,由眼中缓缓飘出一滴雨水。

      “分配。”子耳朵对我说,我倔强不语,小玉受惊了。“分配。”他再次对我说。我知道这纯属借口然而疏忽了嘴唇,我听到了两个清晰的文字:分配。


      实习结束。在返渝的列车上我仍不知秋天的深沉。我怀着极大的希望希望我的十五页纸张在柔情中马上作废。我不相信的流言中我仍未收悉小玉的来函。我绝未料到,小玉的最后一封信此时正以相同的速度越过身边飞向成都,我唱着刚刚学会的流行歌曲《火车快开》。

      在我行将结束这篇小说的中午,我从收音机里听到了一部叫什么乡情的电影录音选辑我感到万分气愤,这些作家和电影商人简直吃饱了没事干,一天到晚就知道瞎编乱造。如果中国人有那么多都在一天里从一个贫困农民变成了老革命的后代,那老革命也未免太多了。同时我还明白了另一个真理:寂寞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享受的!

      在暑假的末尾,我直接进入了冬天。在所有冬天的日子里我没能再一次看见下雪。十多年前的那场大雪随着我童年的许多趣事已经开始淡忘。另一种癌症开始蚕食我前进的道路。我无可挽回。第四个重庆的冬天将可能把我人生的坐标轴冻结在灰色的山城,我将永无漂白的希望。

      寒夜里我依然沉溺于那个黑黑的邮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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