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旺陽屍檢完成數天未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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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旺陽妹妹李旺玲當日在醫院撫屍痛哭。

李旺陽屍檢完成數天未公布
湖南稱召全國專家續查　邊打壓維權者

明報記者：湖南邵陽「六四」鐵漢李旺陽離奇死亡案，當局委託屍檢的中山大學法醫鑑定中心昨證實，屍檢報告數日前已完成，有關當局至今未對外公布。湖南省公安昨日則宣布，由全國著名法醫專家組成的聯合調查組已前赴邵陽全面調查李旺陽死因。對此，代表李旺陽家人的律師表示，當局可能擔心有關報告難以服眾，香港人不會相信，當局目前已部署在七一前加緊打壓當地維權人士，讓邵陽的聲音傳不到香港。明報記者

中山大學法醫鑑定中心職員昨日接受本報電話查詢時表示，李旺陽的屍檢報告「已經出來幾天了」，但對於報告內容則無可奉告。而負責屍檢的中心副教授羅斌則一直未有接聽電話。湖南邵陽公安局亦對本報電話查詢不予回應。邵陽當局曾經承諾，會盡快公布真相。

中通社昨傍晚引述湖南省公安廳新聞發言人報道，指由偵察、痕舻檢驗、影像與電子物證、法醫、偵查監督等方面專家和湖南省人大代表、省政協委員組成的聯合調查組，已前赴邵陽市，依據有關法律對李旺陽死因作全面調查、核查。同時，省公安廳已委託中國法醫學會，邀請全國著名法醫專家對李旺陽死因作覆查。

李旺陽家人的律師唐荊陵對此表示，湖南省公安廳組成聯合調查組覆查，某種意義上就是不太認可之前的屍檢報告，或對之前屍檢報告的權威性有一定質疑，認為難以服眾。

李家律師料報告難服眾
另外，也可以說當局對此案已有了初步的判斷和決定。
這次公安廳高調宣布組成聯合小組調查，但卻繼續扣押李旺陽的親屬，在親屬不能在場監督之下，屍檢實難以取得最終真相。唐荊陵認為要查出真相，首先要恢復親屬的自由；另外，不能封鎖媒體，若仍保持目前這種打壓狀態，當局始終不能洗清害死李旺陽的嫌疑。

七一前加強打壓湖南維權聲
唐荊陵表示，當局擔心香港人民不會相信屍檢報告，會掀起更大反彈。臨近七一，國家主席胡錦濤將會到香港，為了令湖南的維權聲音不能傳出去，當局對李旺陽相關人士的打壓更為嚴厲，其中李旺陽的好友朱承志，原應在前日行政拘留期滿後獲釋，有消息稱他會被送返雲南老家，但當局卻把他直接轉往看守所作刑事拘留。其他關注事件的維權人士也會面臨勞教處罰。

李旺玲夫婦仍失蹤
李旺陽的妹妹李旺玲和妹夫趙寶珠至昨日仍然失蹤，而與李旺陽有關的其他邵陽人士，亦多被限制行動自由。唐荊陵表示，作為律師也很難對案件作獨立調查，因為很多資料都要由親屬出面去申請才能取得，就算屍檢報告也一樣。他強調，李旺陽的死應由當地警方負責，因為他是在警察嚴密看管下突然死亡。

在邵陽當地唯一能聯絡到的民運人士雷德明昨日向本報表示，他寓所樓下仍有多名便衣公安看守，他目前差不多與外界隔絕聯絡，出門都不獲准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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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省當局公布民運人士李旺陽的驗屍報告，結論是「自殺」。不過，官方的發布仍存在4個疑點未解﹕報告引述病房護士當晚見李旺陽在窗邊動也不動，卻向同房病人稱李「在做運動」，反而該病人被嚇至逃到走廊睡覺；驗屍報告指李的第4節頸椎折斷，有香港法醫專家質疑不可能是站立吊頸造成；李旺玲當日簽名同意當局驗屍火化，文件上的簽名亦被懷疑不是真舻；當局稱盲人可以綁繩結，但香港專家質疑此論點。香港及內地維權人士均表示不接受「自殺」的結論，李旺陽後援團發言人胡佳表示，所有的證據都顯示，李旺陽是不可能自殺。明報記者

湖南省公安廳昨透過官方媒體中通社發布「李旺陽死亡調查結果」，三份文件包括「湖南省公安廳調查確認李旺陽係自縊死亡」、「關於『李旺陽死亡』的聯合調查報告」，以及「湖南省公安廳公布李旺陽死因法醫學檢驗意見」，全文約1萬字，其中聯合調查報告詳述了當局的調查內容及結論(全文刊A34版)。由中國法醫學會5名權威專家組成的調查組，6月23日完成報告，表示確認李旺陽用其本人病脇脇單布條自縊死亡。

除了該三份文件，官方並發放李旺陽胞妹李旺玲於6月9日簽名同意當局驗屍火化的文件，不過，本報得到一份李旺玲於6月7日簽署的法律文件，兩份文件上的簽名的筆舻明顯不同，令人質疑有人為了增加驗屍報告的說服力，不惜偽造簽名(詳見另稿)。

報告指出，根據屍斑等現象，推斷李旺陽的死亡時間為6月6日凌晨1至3時，李的病房所在7樓唯一的通道走廊監控錄像顯示，在此期間的前後3小時內，進出7樓病房共7人，俱為醫護和病人。

調查組又認為，當局對李旺陽死亡的現場處置、屍檢、火化安葬等，均依法得當。

指現場處置屍檢依法得當

針對外界質疑李旺陽死亡時雙腳覑地，報告解釋，李旺陽上吊過程中身體瞬間墜落，頸項受到縊索的猛烈牽拉，導致第4節頸椎橫行骨折出血致死。報告又稱，縊死不需要全部體重參與，只要頸部受到15公斤壓力就足以壓閉呼吸道，而吊死的姿勢亦有多種，除典型的懸吊，半懸、站立、坐、跪及臥等，都可以致死。

報告引述公安的現場勘查稱，李旺陽當時的屍體面朝窗外，雙腿屈曲，腳穿拖鞋接地，腳跟懸空，頸部的白色布條繩結位於頸部右側，「呈不完全上吊型，『提空』明顯」，而其屍體頸部的白色布條，則證實是由他本人從病脇脇單上撕下。

李站窗前 護士稱「做運動」

不過，報告亦留下了多處疑問未能解答，包括事發當晚凌晨，有病房護士曾經看見李旺陽站在窗前，李的同房病友指李當時「挺嚇人」，但護士卻指李當時是在「做運動」，報告未有對此作詳細解釋或跟進。另外，報告指李第4節頸椎骨骨折出血，但香港法醫專家質疑，上吊者要令自己的第4節頸椎骨骨折，必須雙腳離地，甚至要在腳上綁上重物才能造成骨折，認為報告的結論不符邏輯。

學者促邀獨立專家調查

中國政法大學前客座教授王友金表示，湖南官方已經沒有說服力，「就算發表100次報告，也沒有人相信」，他呼籲當局不要再拖延，「必須邀請香港或海外的鑑證專家作獨立公正的調查，才能查個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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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公安廳表示，李旺陽的妹妹李旺玲及其夫趙寶珠均接受驗屍調查結果，當局昨發布兩人於6月9日簽署的文件指出，李旺玲夫婦同意驗屍及火化，並「不願受到任何打擾，不願接受任何採訪」（右）。不過，李旺玲於6月7日簽署的唐荊陵委託書法律文件（左），簽名與今次官方文件上的簽名筆舻明顯不同。


湖南省公安廳昨透過中通社表示，邵陽市警方已在11日向李旺玲夫婦通報了驗屍調查結果，並聲稱兩人表示接受。當局昨並發布一頁文件，聲稱是兩人在6月9日同意驗屍及火化時，向外界作出的書面聲明：「李旺陽的後事已經處理完畢，我們不願與外界聯繫，不願受到任何打擾，不願接受任何採訪，只想從悲痛中走出來，過正常安靜的生活」。不過，這份文件的簽名被外界質疑是偽冒。
與兩日前筆舻截然不同

曾當面接受李旺玲簽名委託為法律代理人的唐荊陵表示，李旺陽離奇死亡事件後，其妹李旺玲曾堅持調查真相，並於6月7日當面在委託書上簽名，委託唐為法律代理人。

不過，昨官方報告發布後，唐荊陵昨晚即開始被當局嚴密看管，入夜後，其手機一直無人接聽。不過，本報從其他渠道取得這份由李旺玲簽名的委託書，發現與官方文件上的簽名筆舻截然不同，兩個版本的簽名昨晚亦在網絡迅速流傳，備受質疑。

中國政法大學前客座教授王友金批評，如果有人偽造家屬簽名，強行通過驗屍報告，內地執法部門應同時展開刑事調查。有官方消息人士向本報稱，李旺玲的簽名並非偽冒，而是其夫趙寶珠代簽。

但王友金批駁此說荒謬，「根據中國法律，不僅不容許冒簽，也不容許任何人代簽，否則該文件即會失去法律效力」。王友金指出，如此重大的事件，官方不可能不注意程序合法，他說：「冒簽是非常嚴重的刑事罪行，根據內地法律，可被判監2至3年」。

曾發起10萬人聯署要求調查李旺陽死亡真相的媒體人北風質疑，沒有任何證據顯示官方發布的文件中的簽名是李旺玲和趙寶珠所簽，「當局是刻意誤導公眾，讓大家以為文件是兩人所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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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見過李旺玲簽名 斥謊言愈說愈大
林建誠轟造假 「勿再侮辱港人」

【明報專訊】香港各界昨得悉湖南省公安廳判定李旺陽是死於自縊後，均狠批報告造假，要求中央介入徹查。李旺陽出獄後唯一訪問過他的有線電視記者林建誠直斥湖南當局「殺了人不特止，更加用一個比一個更大的謊言去掩飾真相」。林建誠指自己見過李旺陽胞妹李旺玲的簽名，狠批當局偽冒李旺玲簽名及將她「被失蹤」；支聯會亦對報告感憤怒，擔心李旺玲安危，將繼續追究。

港府：一國兩制下不評論

港府昨發表聲明，指港府曾向中央和中國有關方面反映香港社會對李旺陽事件的關注，已知悉湖南省公安廳發表調查結果，但在「一國兩制」原則下，政府不予評論。

林建誠接受本報電話查詢時稱不便受訪；但他在facebook個人網頁上透露，調查結果是意料中事，但仍無比憤怒，「湖南當局(會否有更高層涉及留待上帝審判)完全是把連一般平常人的基本智慧都侮辱了，殺了人不特止，更加用一個比一個更大的謊言去掩飾真相，用殘暴手段把周圍相關的人消音，更無恥的是製造假文件，向外聲稱李旺玲同意調查並且簽了名，自己犯法不止，還強行拉那些所謂的專家，所謂的官方媒體落水！還好我見過李旺玲簽名，不要再侮辱香港人及香港傳媒了！」

支聯會副主席蔡耀昌說，雖然報告列出醫學證據稱李旺陽非死於他殺，但整份報告非常單薄，既無分析李旺陽尋死原因，亦無分析自縊過程。

國家主席胡錦濤到港時曾由代表接收支聯會請願信，蔡耀昌認為，事件證明中央對李旺陽之死或早有定調，只是拖延至七一後才公布。但他認為，目前仍由省級發出報告，中央或想再觀察民情，將來決定或仍有變，支聯會將跟進到底。

曾要求人大徹查的港區人大代表田北辰指，報告「只能判斷其死因是勒死，但勒死與自縊是兩回事」，他稱會繼續跟進。

港區人大代表葉國謙接受報告，他指報告由國家級法醫撰寫，詳列李死因。葉指不能判斷報告會否再激起港人與中央對立，若有進一步資料或證據顯示李有其他死因，他會再跟進。

李旺陽（左）出獄後接受有線電視記者林建誠（右）訪問，不久被發現死亡。林建誠直指今次的調查報告造假。（資料圖片）

林建誠在facebook上表達個人看法，斥湖南當局「用一個比一個更大的謊言去掩飾真相」。（網上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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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民連成員羅堪就(羅就)與陳裕南周四到北京上訪，要求中央徹查李旺陽死亡事件。他們周五早上到信訪局遞信。北京信訪局接收了請願信，但拒絕接收港人簽名，並建議他們交到其他部門。

兩人表示，一直受到監控，官方並安排接送。他們擬到湖南邵陽市探望李旺陽家人，將與監控人員商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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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大學病理系法醫科副教授馬宣立表示，該份報告有兩大疑點，他不會單憑報告得出死者是自殺的結論，並指報告結論完全不合邏輯。

死狀難解釋頸部骨折

他說，過往曾處理不少吊頸死因調查，從沒見過死者會頸部骨折，指出只有「行刑式」吊頸，以粗繩加上計算過重量的沙包，再離地問吊，才能有足夠力度造成頸部骨折。

他說，以李旺陽死時被發現雙腳覑地、布條纏頸、繩結在窗框的位置距離李的頭部不遠來看，理應不足以引致骨折，「就這樣企覑，完全想不到為何會斷」。

對於報告引述研究說「頸部受15公斤壓力就足以壓閉呼吸道，17公斤就足以閉塞所有血管」，他認為，報告嘗試引導外間同意成人自身重量足以縊死，但他指出，有關壓力是指勒頸時的力度，而非懸垂的重量。

雙腳覑地縊死 臉應發黑

報告提及縊死的身體姿勢可以有多樣化，可以「站立、坐覑、跪位」等，馬宣立同意其引述的文獻，惟李旺陽死時雙腳覑地，照理血液仍可靠心臟輸往頭部，但同時亦會令靜脈栓塞，血液無法向下流，此時會令血液積聚在頭部，造成面部發黑，但報告卻指李「面部青紫並不明顯」，認為與死狀不符。

至於報告認定李旺陽吊頸自殺，馬宣立認為，單憑報告內容，根本不能證明李是自吊還是被吊，以香港法醫報告或死因聆訊的做法，在未能排除其他情時，絕不會作出自殺的結論。

退休法醫蒙海強則認為報告具有科學性，但對於雙腳覑地吊頸，令第4節頸椎骨折存疑，在技術上較少見，但李旺陽可能年老或長期營養不良致骨質疏鬆，不能抹殺其可能，他基於報告內容，信納報告提出的結論。

不過，馬宣立質疑，一般死者從高處墮下、電單車意外被拋出等情，才會造成骨折，骨質疏鬆亦不足以引起這樣的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