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爱得死去活来，如今形同陌路（转贴）

林叙

当时已经是深夜一点钟。爸爸又打来了电话，用恳求的语气说：“凝凝，我求你了，别再跟他闹了。程泽那孩子真的很可靠，人多老实，多有前途啊！我们这么大一家人，还没有出来一个研究生啊，你可不要把他得罪了...”听到后来爸爸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敢说一句话，因为我深知农村人把学识看得多耀眼。在农村，很多女人嫁给了有出息的男人，就算有气也得学会憋着，忍受。我无语。
　　 接着，哥哥嫂子叔叔都打来电话，都是来劝和的。一方面，我常年在外地读书，跟父母亲人之间疏于交流，他们无法理解我现在的感受；另一方面，程泽这招搬救兵的把戏确实有效。也许我的父母亲人也都为他的外表所迷惑，他看起来那么温文尔雅，忠厚老实的样子，我也不想毁他在我亲人心目中的形象。我真的是百口莫辩。我也不想再辩解什么，不想让父母为我感到难受。 于是，我都口头答应了他们，让他们不要为我操心。
　　 至于他的信息和电话，我都不想去理会。
　　 我在那个宾馆住了三天，走的时候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带，实在不能忍受身上这套连衣裙的味道了。于是第四天， 我准备回来收拾衣服。其实，当时我的思绪还是没有完全理清。在走出宾馆的时候，我很坚决，打算把东西拿过来后再也不回头。但是，在跨进门那一刻，我的心就乱了。我看到的是屋里一片狼藉。他的衣服袜子书本到处都是，餐桌上和电脑桌上全是药瓶，而他就趴在电脑桌上睡着了。可想而知，他又生病了。他听见我推门的声音，站了起来，一脸的憔悴。他紧紧抱着我，伤心地说：“你去哪里了？我好担心你，这几天都吃不进饭，也没有睡着觉。我错了，我不该打你，对不起，原谅我好吧！”
　　 我闭上眼睛，拨开他的手，泪落到了他的手上。他再次用力搂住了我，亲吻着我脸上的泪，“我求求你了，别离开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你看看，我今天给你炖了你爱吃的排骨藕汤...你来打我吧，亲爱的，你打这里，打我的脸，打哪里都行...这两天，我痛定思痛，决心接受你的改造。你说的不错，我不够成熟，我相信在你的培养下，我一定会被改造成你想要的那种十全十美的男人...”我无语。他那副看起来及其诚恳忠厚的面孔，我早已看惯了。当我把东西都收拾好，提着箱子往外走的时候，他突然跪了下来，痛哭不已，“苏凝！”他大叫，“没有了你，我真的活不下去！你看看我，现在正发高烧！”我转过身，抚摸他的额头，他的头烫的厉害。我的心颤抖不已，这辈子活该善良的人被欺负！我扶着他坐在椅子上，给他喂药。
　　 接下来的几天，我照常上班。某天上午下课拿手机的时候，我看到一条未读短信：“我的病拖了太久，现在恶化了。”是程泽发的。我下了一跳，慌忙打电话过去。他不接。我再打，他还是不接。很快，短信又过来了：“我的肺部感染了，医生说可能是结核。”
　　 “你在哪里？我去看你。你需要多少钱？我现在马上给你打钱过去。”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不用你来看了，你往我的卡里先转三千块钱吧。你从来不知道关心我。我发烧一个星期了，你从来都不知道问我病怎么样了，也没有陪我去看看，你只知道上你的班！连一天假都舍不得请。”
　　 我马上请假陪他来到人民医院，跑上跑下帮他缴费拿化验单，后来医生确诊是肺炎。还好，没有我想象的严重，虚惊一场。他一句话也不理我，像个三岁小孩在那里生闷气。后来，医生说要安排住院。我说：“住院得人照顾，说来照顾你啊？要不，让你妈妈来？”他说：“不用了，没事的，反正这么多天，没人照顾也都过来了，我打完针以后可以自己买饭吃，你的工作重要，你去上班吧。”
　　 很巧，那个周末学校组织去扬州春游，我一直都想要出去旅游，在读书的时候没有钱，现在有了钱也舍不得拿出来旅游，而如今有了学校公费春游，我多么窃喜。但是，想到我那需要照顾的病人，我心里又是一个大疙瘩。于是，我再次尝试着和他商量，让他妈妈来照顾他，没想到他竭力反对。原来，他从小就体弱多病，他妈妈每年都为他花费了很多心血和金钱去治病。每一次生病都会拖很久才能好，于是他妈妈就不吃不喝，坐在他的床边痛哭，怕他夭折了。所以，长大后，每次生病，他都瞒着母亲，怕她老人家伤心。到如今，我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自私。因为他体弱多病，一直享受着别人的关心和照顾，他在乎的只有自己；因为身边的人都比他健康，所以他不会为别人考虑。我就把我想去旅游的想法告诉了他，他欣然答应了。虽然他这么支持我，我的心中还是有几分忐忑不安，走的时候买了很多吃的喝的放在他的床头。
　　 听说我的男朋友生病了，有个玩的好的同事说：“你何必呢？男人最重要的是健康，没有房子也就罢了，还是个病秧子！这一辈子会一直拖累你！以后上班经常生病请假，哪个单位会要啊！你想清楚，别为爱情冲昏了头脑。”我笑了笑，任何人的善意的劝告，我都会抛在耳后，也许，我还是因为少女时代那个纯真美丽的梦想吧。一旦爱上了，就会陷入得很深，无法自拔，无法冷静，无法抽身而出。
　　 旅游的途中，我一直给他发短信嘘寒问暖，他却迟迟不回信。顺便说说，毕业后的这两年，我们的电话和短信再也不像大学时代那么频繁。就算是嘘寒问暖的短信，也总是我先发过来，才能收到回复。我不知道他究竟在想着什么。晚上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这让我的心更加不安。旅游回来，下火车后，武汉正下着暴雨。我没有带伞，顾不了那么多了，我要马上奔向我的程泽身边。转了两趟车，等车的过程中衣服湿透了，当我奔向他的病床的时候，医生告诉我，他今天上午已经病愈出院了。我又赶车往回奔。
　　 我冲进家，他躺在床上，面容憔悴，让我心疼不已。他见我回来，刻意把身体转向墙壁，背对着我。我问他：“怎么啦？身体好些了吗”不想，他冷冷地说：“不用你管！死了你也不会来看一眼的！你就只知道自己玩乐！我住院，你从来都不知道来看一眼。虽然我是小病，能自己下床，但是我一个人在医院，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我很希望你坐在我身边，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坐在我身边，我就高兴。可是，你只顾自己玩的开心！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走之前，你不是同意了吗？我让你妈来照顾你，你为什么不让来呢？”我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些自私，但是，我长久的压力真的很想借助于这次旅游来释放。我说什么都是错的，只能让他发泄自己的不满情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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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叙

11、执迷不悟
　　 日子就这样在我们的分分合合中一天天挨过去了。很快就到了2010年春节。程泽的母亲再次邀我到他家过年。我深知他母亲是个视儿子为掌上明珠的人，所以处处小心，避免冒犯她。当我一次又一次听到她在亲戚面前吹嘘她的儿子多么完美、有出息、德才兼备，将来必是个大人物的时候，我总想走上去还原一个真实的程泽。我不是存心揭开他的面纱，只想告诉他的母亲不要对他期望过高。于是那一次，我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阿姨，其实程泽也是有缺点的，您没有长期跟他住在一起，不清楚这些。这个世上本来就没有完美的人，他也是个凡人，没有您想象中那么完美。”
　　 “你这话时什么意思？”我没有想到老人家的反应如此剧烈，不喜欢听真话，脸涨地通红，几乎要咆哮起来了：“你是想揭我儿子的短，还是嫌弃我儿子？”
　　 “我没那意思，您别误会。就是怕您期望过高，将来会失望...”我真后悔自己多嘴，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再吞进去。
　　 “我儿子将来绝对是当大官的命！算命先生都这么说！你到哪里去找像她这样又帅，又有才华，还对你死心塌地的男人？不是我说话难听，他离开你能找到比你更漂亮条件更好的女孩，你就不一定了。从她读初中到现在，追他的女孩不知能排多长的队！”
　　 听说过他有个嘴巴刻薄的母亲，没有想到如此出言不逊。这是我第一次和他的家人发生争执，而且是在过年。我很不服气：“你儿子有本事，我条件不好，配不上，你让他再去找个好的啊。” 越想越气，我又忍不住加了句话：“嫌我不好，我现在就不在你们这里碍眼。”我的眼圈红了，泪水如洪水般涌来。
　　 而此时的程泽坐在电视机前一直不动。我飞快地收拾东西，准备闪人。当我往外走的时候，他的所有亲戚都来劝阻，唯有他还在那里看电视。我被众人牵着，根本迈不出这个家门。而他的妈妈突然转变了态度，语气缓和了些：“苏凝，我说错话了!”说着，他抽了自己一嘴巴，“你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别跟我们这些农村人，老糊涂计较！农村人不会讲话。你别走啊。”她又转向屋里，“程泽快来劝劝她啊。”
　　 程泽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一把拉着我挣脱了其他人的手，“啪”的一下我的右脸火辣辣的痛，我踉踉跄跄，几乎摔倒，眼前一片黑暗。许久，我才反应过来，抬头看着这个令我感到陌生的面孔。当我怒视他的时候，左边脸再次感到闪电搬地震痛！
　　 他冷酷地吼道：“我是不可能跟一个伤害我妈的人生活在一起的！这两巴掌是你对我妈的伤害付出的代价。你要么向我妈道歉，要么就走，我们家容不下你！”他又转向他的亲戚：“不要拦她，让她走吧！”
　　 这两巴掌让我从梦中惊醒。原来我们多年的梦如此不堪一击。以前每次跟他吵架离家出走，刚出门就被他从后面死死搂住，把我连哄带骗拖回家。然而，这一次他没有。我不知怎样一步一步移出了众人的视线，也听不清旁人的议论。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的心中无限的凄凉和绝望，泪撒了一路。
　　 当我回家看着母亲惊讶的面孔，再也忍不住了，长大以后第一次抱着母亲失声痛哭。母亲捋了捋我的头发，温和地说：“凝凝，我都知道了。他妈不是一般的角色，你嘴巴又笨，根本斗不过她的。程泽，我真是看错他了。我以前根本不相信你们这些受过高等教育的堂堂研究生也会动手！”母亲有些哽咽了，我哭得更厉害了，往日积压的委屈随泪水一同释放了出来。
　　 母亲停了会儿，又说：“不过，你也真够傻的，明知她一心偏袒儿子，就不能顺水推舟捧下程泽，何必那么固执，揭他的短对你有什么好处？家庭里的是是非非，根本没有对与错，没有必要坚持真理，家不是讲道理的地方。别那么固执！不光在家里，就是在社会上，不会顺着别人的人也总是遭人排挤，你现在应该懂得这个道理了。”
　　 停了会儿，她又说：“你到家之前，程泽已经给我打电话道歉了。他虽然过分了，但也是装给他妈看的。他说了，这个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像他妈那样愿意为他牺牲一切包括生命。他也算是一片孝心吧。再说，你嫂子不是也常跟我闹矛盾吗？你哥都是给我面子，当我面数落你嫂子，事后再偷偷向你嫂子道歉，这我都知道。假如你哥向着你嫂子，那我这儿子岂不白养了？所以，明天程泽来向你道歉，你就给他个台阶下吧。这么多年的感情也不容易，哪能说散就散！你为他付出那么多，我们都知道。眼看他也快毕业了，你的好日子也快要来了，你怎么舍得你多年全身心培养的男人拱手相让他人呢？那岂不让他人捡了个便宜！受苦的是你，眼看就要享福了，你却放弃了，让别人来享福，不值啊！” 她喝口水，又接着说：“况且，你现在身体已经这样了，再找个男人，难保别人不嫌弃你。既然已经坚持了这么多年，就坚持到底吧。哪对夫妻不吵架打架呢？我跟你爸，你哥跟你嫂子，不都闹过天翻地覆的吗？男人要面子，他来了就原谅他！不要动不动就提分手，受害的是你啊，赔了钱不说，青春最美好的几年都断送了。他跟你一般大，心理年龄比你还小，因为男人都成熟得晚，所以你要耐心把他调教成一个成熟的好男人。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这多年的心血。”
　　 听了母亲的忠告，我再次执迷不悟地跳进了那片苦海。我明知那滋味是苦的，明明一次又一次体验到那种痛的感觉，可我依旧心存幻想，渴望看到完美的结局。就算过程再怎么辛酸，只要结局是甜蜜的，我也值了。也许正如母亲所说，我已经付出了许多，如今放弃，反倒便宜了他人。我以为痛苦会到此为止，却不想以后的生活中，痛苦几乎占据了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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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叙

12、2010，厄运不断
　　 母亲说过，农村人迷信，过年不许哭，如果谁在过年的时候哭，这一年就会倒霉。我不迷信。但是，这一年我真的很不幸。
　　 过完年，我又来到了武汉上班。刚来到武汉，我就感到身体不舒服。
　　 2月13号，早上起来，我感觉头特别痛，嗓子痛，浑身没劲，刚坐起来又倒下去了。我告诉程泽头痛，他拿来温度计让我量下体温，37.5度，低烧。我让他给我买点感冒药，他极不情愿的说：“咱俩一起去吧，我不想一个人去。”我无精打采的说：“没劲，不想动。就随便买点感冒药吧。”他奔出家门，我继续睡。很快药买回来了。我看了看，是退烧药，而且说明书上写着“用于38度以上的高烧”，我告诉他买错药了，我需要一般的感冒药，像三九感冒灵。他不耐烦了：“你烦不烦？要求那么多！刚才让你跟我一起去买，你偏不去，买了你又说不是，你自己买吧。”看到我眼眶里的泪花，他狠狠地摔门而出。
　　 吃完了药，我请了假，继续睡觉。睡得很沉，很累，我的身心一直处于极其疲惫的状态。梦里一直被追逐着，奔跑着，要从高处掉下来的感觉，衣服都湿透了，头发也湿透了。而此时程泽就坐在电脑桌前玩游戏。大约中午了，他问我想吃什么饭，也许是出了太多汗的缘故，我口干舌燥，没有食欲，便说：“不想吃，口渴。”他摸了下我的额头，又拿来体温计。这次体温升到了38.6度。他去烧了水，我继续睡觉。不知道水什么时候烧开，我一直没有尝到水的味道，昏昏沉沉的，口干舌燥。
　　 不知什么时候，我闻到一股饭的味道，虽然两顿没吃饭，肚子空空的，但我闻到饭的味道就想呕吐，他津津有味地边吃饭边玩电脑。而我躺在床上，全身渐渐发冷，越来越冷，全身都缩成了一团，也不出汗了。不知过了多久，我又感到全身有股热浪涌来，似乎一团团火紧紧包围了身体，从头到脚被烧了个遍。意识渐渐模糊，时而清晰地记得这是白天，身边玩电脑的是程泽；时而睁开眼，努力地想，我现在在哪里，这是何年何月何日，旁边那个人是谁。不知什么时候，我滚烫的额头碰到了冰冷的东西，我努力睁开眼，眼皮火辣辣的刺痛，那冰冷的东西是一双我最熟悉的手，曾无数次温柔地抚摸过我，也无情的甩给我刺痛的手。我听见他的叫声，“四十度一！苏凝，你怎么啦？”他猛地抱起我软绵绵的身体，问我：“你认不认识我？”我无力地点点头，眼睛又粘在一起了。
　　 他慢慢扶起我，给我端来一杯水，让我喝，我突然感觉一杯水的重量是那么地重，手一下子松了，杯子连同水都都泼在被子上，我的泪水哗哗地流了出来。我曾无数次看到电视中，女主角生病了，男主角喂水喂饭，而我高烧四十度，一天都没有喝一口水，没有吃一粒米，我的男主角还在努力奋战他的游戏！
　　 我再次无力地倒在床上，他不知塞了颗什么到我嘴里，然后灌了口冰冷的水，我咕咚一下吞进了肚子里，继续睡。我多想这一觉再也不要醒，就这样睡着，人睡着的时候是件最幸福，最轻松的事。醒来后，面对生活中的琐事，人总是烦恼，痛苦，不安。
　　 我睡得很静，很沉，往日的美好时光如一场电影一幕幕浮现。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全身都像瘫痪了，我熟悉的那个面孔映入眼帘：“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是情人节。” 他又拿来体温计。我无力回答他。情人节？似乎与我们无关。每一年，都有那么多的节日，这些节日只属于浪漫的人，妇女节，情人节，七夕节，中秋节，圣诞，元旦，春节等等，再加上生日，一个幸福的女人一年要惊喜很多次，而我没有。我苦笑。只要他能记得我的生日，我就对他感激不尽了。这多年，我没有收到过他的鲜花，没有收到过巧克力，没有收到过任何让我surprised的礼物，更甭提什么金银首饰。只有在生日的时候，他才会问我要什么，给我买。而我偏偏就是只挑便宜的东西，因为买给我礼物的钱，都还是从我的卡里取的。假如我忘了说要什么礼物，他也就忘了这个生日。
　　 程泽再次大叫：“还是四十度啊，怎么办？吃了那么多退烧药，怎么没有用！”然后，他说要带我去医院。刚下床，我就感觉一阵眩晕，再次倒在床上，原来我已经一天一夜没进食了。我缓慢挪着步子，走出家门，他快步走在前面，我扶着墙壁跟着后面下了楼梯。刚谈恋爱的时候，他多么喜欢搂着我走路，恐怕我飞走了似的，每天搂着也不够。如今我的头昏昏沉沉的，站也站不稳，一跌一撞的，他却快步走在前面。男人啊，新鲜感消失的时候，再绚丽的爱情，再美丽的女人都一同变质！我才意识到，最近两年，我们很少一同进出，每次一起走路，都是一前一后，再也回不到恋爱那时，恨不得每天黏在一起。
　　 去医院检查了很多项，除了贫血以为，也查不出什么其他的原因。医生说是病毒性感冒，不断地责怪我身边的男人不早点把我送医院，高烧太久会把脑子烧坏的。他不讲话，我躺在床上输液。这些年，我们话越来越少。在我输液的几个小时，我们没有讲一句话。我只是闭着眼睛。当我恳求他给我倒水喝的时候，他总会说：“想想上次我得肺炎，你是怎么照顾我的，我比你好多了。你就知足吧，别要求过高！”于是，他开始玩他的手机，我开始回忆我的痛苦。
　　 情绪低落的时候，总会想莫名地伤感，闭上眼，满腹的泪水，我苦苦守候的男人就是这样照顾我的。苦于无人倾诉，我把心里压抑很久的感受都倾诉在文字里。我的QQ日记刚发表，立刻招来很多回复，而程泽此刻却无法容忍了。他立刻把我QQ里那些流畅的文字都删除了。我一脸的诧异，“你当初不是很喜欢我写的文字吗？”他果断的回答道：“我讨厌你有那么多的想法，也不想去看！那些都是庸人自扰！人就应该活得现实点，脚踏实地得生活，想那么多，不切实际！有那些想法的人，不是疯子就是神经病！而且，你的那些文字都是夸大其辞，让你的同学，同事，亲人和朋友都对我的形象大打折扣，摧毁了我的好男人形象！”
　　 我再一次苦笑。我的好男人，把我的交往圈限制在了他的身边。我在大学跟室友去玩，他不允许，要我陪他；我毕业后，跟同事吃饭，他不允许，只能陪他吃饭。他把手机里每一个号码都在他的手机存了一份，每天在网上查我的通话记录。我的QQ上的每一个人都是他所熟知的，新增加一个他必会调查一番。所有和我可能发生男女朋友关系的人，都被彻底删除到黑名单。我的交友圈渐渐缩小，最终缩小到一个点，而这个点就是程泽！我几乎找不到可以倾诉的人，哭和痛都被我压抑在心中，让它慢慢烂掉。
　　 终于有一天，我无法再压抑自己了，我必须要把自己的各种思绪梳理，发泄在文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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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叙

13、带环怀孕
　　 病愈回到学校后，同事们都说，我又瘦了一圈，有一个姐姐说：“看你呀，风一吹就要倒似的，我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肉给你分一点！”
　　 有时，我也很心疼自己，但更多的时候，我会用他的错误来惩罚和折磨自己，用眼泪淹没自己。
　　 病愈后，依然没有食欲。我已经很久没有像以前那么好的食欲了。不仅如此，而且月经也很久没有来了。其实，我一直没有把这当成回事。因为，自从我带了避孕环以后，月经就没有正常过，有时月经一两天就干净了，有时十几天才干净，还有时两个月才来一次。这些都没有引起我的重视。我一直在尝试努力地把我身边的男人调教成好男人，我掏心掏肺地对他好，希望他用同样的方式来心疼我。可这个男人二十多年来享受家人对他的好已经习惯了，无法肩负起一个男人应有的责任。
　　 我意识到身体可能出问题的时候，去了医院，果然又一次中奖。我苦笑！！身体受到情绪的影响，一直处于亚健康的状态，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怀孕？如此看来，我的生育能力岂不很强？而且是带环怀孕，这种几率非常低的。在我看来的种种不可能已经成为了不可争辩的事实。但我现在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幸运的是我还有正常女人生育的能力，尽管受到那么多次伤害；不幸的是，他依然不想承担家的责任，其实，我现在已经意识到他其实还把自己定义为一个儿子，无法想象从儿子升级到丈夫和父亲的过程中所承受的压力和责任。而且，我也清楚的记得前不久我几天高烧，吃了不少药，打了不少针，这个孩子会不会受到影响，我真的不敢妄下定论。于是，我又向医生咨询，医生的态度很坚决，最好不要，带环的孩子可能会造成畸形，环可能会长在孩子的体内。经历了那么多，我其实已经不在乎这个男人能否承担对这个孩子的责任，我只在乎胎儿是否健康。如果不是我前不久用了很多可能导致畸形的药物，如果不是医生断定避孕环导致胎儿畸形，我就算做未婚妈妈，一个人也要把这个孩子抚养大。
　　 我再一次陷入无限的痛苦中，此后的一个星期我每天彻夜不眠，偷偷地抹泪，有时半夜泣不成声。久而久之，我的失眠越来越严重，并伴有头昏头痛，有时讲课讲着讲着，就感到一阵眩晕，我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在打转转，接着昏厥。直到几个月后才检查出神经衰弱。而根源就是我对于一次次失去做母亲的权利的痛苦和内心的煎熬。我无法走出这个阴影。多少次，梦见我的三个孩子围着我转，而我却无法抓住他们的小手。
　　 最终，这个孩子还是被医生无情的手拿掉了。旧日的伤痛，连同新增的绝望，一同向我侵袭，一天天折磨着我，我日渐憔悴，身心俱疲。
　　 终于，我再次病倒，请了假回到老家休息。我第二次抱着母亲痛哭。这个世上多少望子心切的夫妇想要怀却怀不上孩子，而我由于无能为力，却一次次无情的结束自己的孩子生命，多么残忍！母亲却想的更多，她慎重的说：“你们尽快把结婚证拿了吧，一直这样拖着，对你不好，受伤害的总是你！”
　　 对于拿证一事，我已经无数次跟他提，而他总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让同学们知道他已经结婚。正好赶上他有个研究生同学结婚，他才在我的催促下拿了证。2010年4月8号，我们相约民政局。拿到证后，狂喜不已，我们的同居时代结束了，我们总算是合法夫妻了。拿证的地方还有免费婚检，我们就去检查了。医生一不小心碰到了我的后背，心疼地说：“太瘦了，背上只有骨头了，这样怎么能怀孕？要加强营养啊！”我心中再次无限伤悲，以前我不是这么瘦的，虽然有着令人羡慕的细腰，胸部也算丰满。可是这三年来，我的体重从96斤直降到82斤，因为无数次的伤感，食欲越来越差。
　　 如果说这次的意外怀孕换来的是红色的证，我并不感到窃喜。当我回首往事，泪总在无意间落下来。虽然拿了这个证，但我失去的更多。
　　 人心恶，情意薄，泪湿双眼强装欢。倦容犹在，旧情何在？
　　 人空瘦，病魔缠，执手泪眼旧情淡。醉看红尘，无限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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